引言
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(Primary Biliary Cholangitis, PBC)是一种以小胆管慢性非化脓性破坏为特征的自身免疫性肝病,若未及时干预,可逐步进展为肝纤维化、肝硬化乃至终末期肝病。熊去氧胆酸(UDCA)作为一线治疗,约60%患者可获得良好生化应答,但仍有高达40%的患者反应不全或无法耐受,亟需有效的二线治疗方案。奥贝胆酸(OCA),一种法尼酯X受体(FXR)激动剂,曾被寄予厚望,并获FDA批准用于UDCA应答不佳患者的附加治疗。然而,由于其瘙痒等不良反应高发且长期临床获益证据有限,2023年欧盟撤销了其上市许可,凸显了在疗效与安全性之间实现平衡的重要性。
当前获批与在研疗法进展
面对OCA在部分地区的退出,新型靶向药物的研发为PBC治疗带来了新希望。近年来,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(PPAR)激动剂成为研究热点。其中,elafibranor(PPAR-α/δ双重激动剂)和seladelpar(选择性PPAR-δ激动剂)在Ⅲ期临床试验中均显示出显著改善碱性磷酸酶(ALP)等肝生化指标的能力。尤为值得关注的是,seladelpar不仅改善肝功能,还在多个研究中报告显著减轻患者瘙痒症状,突破了传统药物“改善指标却加重不适”的困境。
此外,其他机制新颖的在研药物也展现出潜力:
IBAT抑制剂(如linerixibat、odevixibat)通过阻断胆汁酸肠肝循环,降低肝内胆汁酸负荷,已在早期试验中显示对ALP和瘙痒的双重改善;
NOX1/4抑制剂(如setanaxib)靶向氧化应激通路,可能延缓肝纤维化进程,目前正处于Ⅱ/Ⅲ期研究阶段;
针对PBC患者常见的疲劳问题,神经调节药物戈乐桑诺酮(ganaxolone,GABA-A受体正向调节剂)正在探索其在改善中枢性疲劳方面的潜力,填补了当前对症治疗的空白。
专家意见与未来方向
尽管新药不断涌现,临床实践仍面临多重挑战。首先,治疗个体化不足:不同患者对药物的应答差异大,缺乏可靠的生物标志物指导用药选择。其次,终点指标局限:目前主要依赖ALP变化作为替代终点,但其与长期生存、生活质量改善的相关性仍需验证。未来研究应更注重患者报告结局(PROs),如疲劳、瘙痒强度和整体健康感知。
此外,药物可及性与成本问题限制了创新疗法的广泛应用,尤其在中低收入国家。因此,推动药物纳入医保、开展真实世界研究以积累长期安全性数据至关重要。
结语
PBC的治疗正从“单一路径”迈向“多靶点、个性化”的新时代。随着elafibranor、seladelpar等新药临近获批,以及IBAT抑制剂、抗纤维化药物的深入探索,临床医生将拥有更多安全有效的工具。未来的关键在于:建立分层治疗策略、优化疗效评估体系,并确保创新成果惠及更广泛的患者群体,真正实现从“控制疾病”到“提升生活质量”的转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