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元人文：关键投稿风波——一次关于思想、工具与学术承认的深度叙事

一、事件回放：从“AI重复率”退稿到“T202601.02277”的重生

2026年1月9日，一个普通的学术提交日，却成为了“AI元人文”构想发展历程中的关键节点。当天下午，我收到了哲学社会科学预印本平台的退稿通知，理由冰冷而直接：“AI重复率较高”。编号T202601.02049的提案《“文明语法”引擎培育计划》被标记为“研究重复性校验未通过”。

系统判定认为，这篇文章的核心观点、主体架构、创新设计可能由AI工具生成。根据平台规定，若使用了AI工具，“须在论文中的相应位置用红色字体标明AI生成的内容，并明确说明使用的工具名称、使用过程及其作用范围”。

那一刻的感受是复杂的——有些荒诞，有些讽刺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被言说的迫切。

我立即核查了提交记录，发现了一个令人尴尬的事实：我误将一份写作过程中的中间草稿当作终稿上传了。那篇草稿里，确实包含大量与AI助手的对话片段、头脑风暴的记录、以及未整合的提纲。换言之，平台检测到的“AI高重复率”，恰恰是因为我上传了记录人机协同创作过程的“原材料”，而非经过彻底消化、重构、重塑的最终思想产物。

24小时内，我做了三件事：

1. 撰写申诉信，坦然承认操作失误，说明事件原委

2. 准备《关于AI辅助生成内容的说明》附件，详细阐述“人类主导、智能协同”的工作原则

3. 重新提交完全由我定稿的正式论文——即我们反复锤炼、结构严谨、思想完整的战略提案

2026年1月10日，新版提案获得编号：T202601.02277。标题已更新为《“文明语法”引擎培育计划——关于成立人机治理实验室，构筑国家AI治理核心能力的战略提案》。

一场风波，看似平息。但它的涟漪，才刚刚开始扩散。

二、风波之下：被暴露的深层裂隙

这次投稿风波，无意中成为了一个绝佳的“社会实验”，暴露了当前学术生产与评价体系中多个尚未被充分讨论的紧张关系：

1. 过程与结果的混淆

学术评价体系习惯于对“最终成果”进行评判，但AI时代的人机协同创作，其过程本身就具有研究价值。我的草稿被拒，正是因为系统（以及系统背后的规则）无法区分“用于激发思想的对话记录”与“最终的思想表述”。这提出了一个根本问题：在人机深度协作成为常态的未来，我们是否应该、以及如何评估思想的生成过程？

2. 辅助与替代的边界

平台规则要求标注“AI生成的内容”，这基于一个假设：我们可以清晰区分“人类所写”和“AI所写”。但在深度协作中，这种区分往往是模糊的。当AI提供了一种表达方式，我采纳并修改了它，这算是“AI生成”还是“我的表达”？当AI质疑我的逻辑漏洞，促使我重新构思论证框架，这算是“AI的贡献”还是“我的思考”？

3. 形式创新与规范适配的冲突

“AI元人文”构想本身，就是在探索人机协同的新研究范式。而这次投稿遭遇的，恰恰是旧有学术规范对新研究范式的不适配。我们试图建立“人机治理”的新语法，却在第一步就遇到了“学术出版”旧语法的排异反应。

三、风波之上：从挫折到理论燃料

如果仅仅将这次事件视为一次“技术性失误”或“规则冲突”，那就错过了它最珍贵的价值。对我而言，它成为了“AI元人文”构想最生动的注脚和最强的催化剂。

首先，它印证了“价值原语化”的必要性。

平台审稿系统（代表一种制度化的学术评价体系）与我的投稿行为（代表一种新形态的研究实践）之间的“误读”，本质上是两种“语法”的不可通约。系统用“AI重复率”这一简单指标来评判复杂的思想生产过程，就如同用“代码合规性”来评判“麻衣陈情”的情感深度一样，暴露了现有评价体系在价值转译上的粗糙与无力。这恰恰证明，我们需要建立更精细、更富弹性、更能理解研究过程复杂性的“学术评价新语法”——而这，正是“文明语法”要解决的问题之一。

其次，它展示了“人机协同”的真实图景。

在《关于AI辅助生成内容的说明》中，我详细阐述了与DeepSeek、豆包等AI工具的分工协作：DeepSeek扮演“批判性思辨伙伴”，元宝担任“概念激发者”，豆包承担“文本润色者”。这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的“价值工程师”工作流程演示——将我的核心意图（研究问题、理论框架）通过结构化的协作机制，转化为符合学术规范的复杂文档。这次风波迫使我将这一过程透明化、规范化、可审计化，这恰好是未来“社会实验室”中治理协议生产过程的预演。

最后，它强化了“转译者”的使命认同。

作为提案发起人，我的背景“既非纯粹的技术专家，亦非经院哲学家”，这曾经让我在学科建制中有些尴尬。但这次风波让我更清楚地看到：我的价值恰恰在于这种“之间”的位置——我能够理解技术系统的逻辑（所以知道为何会被判定为“AI高重复率”），也能够理解人文思想的关切（所以坚持原创思想的核心地位）。我是一个天然的“转译者”，而这次事件，不过是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，确认了这一身份和使命。

四、风波的馈赠：三项认知升级

这场意外，带来了比顺利投稿更丰厚的思想回报：

认知升级一：从“隐藏AI”到“展示协同”

早期的AI使用有种“秘而不宣”的倾向，仿佛用了AI就降低了研究的“纯度”。这次风波迫使我将协作过程彻底公开。结果发现，坦诚反而赢得了更高的可信度。在附件说明中，我将协作过程分解为“思想隔离验证”“交叉压力测试”“终审与溯源性”三个质量控制环节，这实际上构建了一套“人机协同研究”的方法论标准。未来，这或许能成为学术共同体评价类似研究的参考框架。

认知升级二：从“防御AI检测”到“定义AI善用”

许多研究者苦恼于如何“绕过”AI检测。但更高明的策略是：重新定义什么才是好的、负责任的AI使用。我的提案本身就倡导“可审计、可追溯”的治理，那么我的研究过程首先就应该践行这一原则。于是，AI使用不再是需要遮掩的“污点”，而是可以展示的“方法创新”。

认知升级三：从“论文生产”到“学术生态构建”

一篇论文的发表，只是思想的起点而非终点。这次风波让我看到，比论文本身更重要的是它所引发的对话、它示范的新工作范式、它暴露的体系问题。即使提案最终未能发表，它已经完成了多重使命：它验证了一个假设（旧体系对新范式的不适应），它展示了一种可能（透明的人机协同），它提出了一套方案（“文明语法”引擎）。

五、向前看：风波之后的道路

编号T202601.02277的提案已经进入学术评议流程。无论结果如何，这场风波已经改变了事情的性质：

如果通过，它将不仅是一篇被接受的论文，更是一个标志——标志着学术共同体开始严肃对待“如何将人类价值转译为机器可执行规则”这一根本问题，也标志着一种透明、可审计的人机协同研究范式获得了初步承认。

如果仍需修改，那么修改意见本身将成为宝贵的反馈，帮助完善“AI元人文”的论述，特别是关于研究伦理与方法论的部分。

即使最终不被接受，这个过程也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：它迫使我将模糊的协作实践明晰化，它提供了一个鲜活的案例来讨论AI时代的学术规范，它让我更加坚信——我们需要建立新的“语法”，不仅是为了人机治理，也是为了人机协作的知识生产本身。

结语：在规则的缝隙中，看见未来

回望2025年9月12日写下的《于规则之外，见人间烟火》，我在文中感慨AI只能复述规则而听不见“麻衣下的叹息”。四个月后，我自己却亲身经历了一次“规则”的误判——系统只检测到了“AI重复率”这个表面规则，却未能识别这背后复杂的思想生产过程。

这何其相似，又何其讽刺。